杨桃树_凤凰资讯

  原标题:杨桃树 ■ 王鹤晓 家门口有一棵杨桃树,瘦瘦的树干上伸着细细的枝条,一些毛虫和鸟儿有

  家门口有一棵杨桃树,瘦瘦的树干上伸着细细的枝条,一些毛虫和鸟儿有时会来树上聚会,鸟儿甚至立在枝头啄了几口杨桃果便飞到别处去。尽管如此,毛虫和鸟儿依然借助杨桃树极力地传递着活泼的生命气息。

  小时候我有些怵它,因为母亲总会从上面折下一截枝条来教训调皮的我。下次再犯错时,它又会长出新的枝条来送给母亲。杨桃树生的不如菠萝蜜树那样健壮,也不及椰子树高,扎在土里是那么不起眼。我还曾在树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,盼望着树能随着我一块儿长高。杨桃树一直是这副模样,而且只会结青色的杨桃果,在树上长了半年都不见熟,好像是我乡下老家里那些迟长的孩子,脸色干干涩涩的,让人揪心。只是树干上的字迹渐渐变浅,与我越来越不相干,似乎是某种记忆被时间漂洗了。

  然而我对青杨桃却是喜欢的,它的味道正合我意。从家中拿出撑衣杆,勾住杨桃后一扭,它携着阳光掉落入我的怀中。洗净后的杨桃晶莹剔透,我竟有股想把它藏起来的冲动。于是不敢再细看,匆匆把它凑到嘴边,先吃五个棱边,最后才吃中间。小小的杨桃很快就吃没了,但舌头上的酸涩要好一阵才能散去。

  有一年,一场大台风来得特别厉害,整个县城几乎停工停课,家里也断了水电。我躲在阴暗的房间里,观望着窗外的微光。风魔来势汹汹,阴云开始在苍穹汇聚翻腾,地面的砂土杂物也被迫卷入云霄。外面的树木拼命地想抬起头,不一会儿又把腰弯下。我看到家门口那棵杨桃树,它的枝条在风中左摇右摆,像在竭力地向我招手。狂风把门窗吓得直打颤,发出阵阵刺耳的哀嚎。我在玻璃的另一头看了杨桃树许久,它可能说了些什么,可是被令人胆寒的风的呼啸盖过,我听不真切。第二天醒来,台风早已过去。我走到门外,看到杨桃树静静地躺在地上,它被大风吹断了腰。旁边有几个环卫工,踩在它的枝丫上,合计着怎么把它搬走。台风走后的天空格外清澈,空气中散发着土壤的味道。菠萝蜜树和椰树依旧矗立在远处,大风不过是使它们少了些枝叶而已。我走到杨桃树身旁,拨开断枝落叶,还能看到树干上刻着的我名字。对我来说,一场台风事实上并没有夺走什么,只是杨桃树从此离开我的视线,被运去某一个地方当了柴火,当然我的名字不会因为烧掉而离开我。

  不一会儿,拖车鸣着响笛开进来,工人们从车上拿出了电锯。整棵杨桃树被锯成几段,果和叶,散落一地。最后,地上只剩下一根新木桩。作为杨桃树在家门口存在过的证据,这个木桩至今已经泛黑,像一个句号。如果没有那场大台风,今年的盛夏,凉风依然会让杨桃树裹紧绿衣,一颗颗青杨桃一不留神就会跌入土里,砸醒我的午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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